結束
羅洛士遺址群,我和 Shanti 吃過中飯,利用時間去買客運票。這天是我們待在暹粒的最後一天,隔天就要到金邊去了。Chansy 跟著我們中午不休息,帶我們回到暹粒市區。可能時間太近,我問了兩家客運公司才買到車票,只是我好像也沒擔心買不到票的問題。隨後我們再訪吳哥寺廟群,繼續未完成的探索。
我在吳哥寺廟群的最後一站:寶劍寺 (聖劍寺/普立坎神殿),在大環圈的北邊,距離
大吳哥城非常近。它的規模幾乎要與
吳哥窟一樣大,也有護城河。
跟
塔普倫寺一樣,寶劍寺也由加亞華曼七世 (Jayavarman Ⅶ) 修建於十二世紀,為了紀念父親達藍因陀羅華慢二世 (Dharanindravarman II),因此稱為父廟,相對於稱為母廟的塔普倫寺。當然,寶劍寺裏頭有也許多樹木盤據,只是沒有塔普倫寺這麼多。同時,這座寺廟也顯示加亞華曼七世戰勝了占婆人 (Chams,一支東南亞民族),國王難免要歌功頌德一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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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紅土路邊雕刻 |
走入寶劍寺前,先經過長長的紅土路,路邊的雕刻上有聖獸人獅那羅僧訶 (Narasimha,保護神毗濕奴的化身),
鬥象台也有一樣的雕刻。柱上的凹洞,原來有佛像雕刻,在經歷宗教衝突後已經被挖空。通過紅土路後,便會來到寶劍寺前的參道,一樣也是拔蛇參道,右邊阿修羅,左邊善神。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拔蛇參道,不過每次經過拔蛇參道的時候都會走在正中央,因為我實在頗害怕那七頭蛇或五頭蛇 Naga 會突然衝過來。是的我入戲很深,反正我不想做惡夢就是了。
寶劍寺的參道不是太長,底下的護城河也有些乾旱,我想是因為才剛進入雨季的關係。我來到這裡的時候,心裡已經盤算這就是我在吳哥寺廟群裏頭參訪的最後一間寺廟了吧!也不曉得到底在龜速甚麼,都這麼龜速了,還沒有辦法好好看完。原本計畫再回去一趟的吳哥窟,根本沒時間回去。然後有幾間預定參訪的寺廟,連個影子也沒機會見到,真是遺憾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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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寶劍寺參道 |
其實提到阿修羅,我常常覺得是個很尷尬的角色,他們正邪參半。在印度教裡,阿修羅原本也是天神之一,漸漸地被塑造成是生性好鬥,追求力量與利益,於是從天神之中被劃分出來,成為惡的代表。然而在佛教裡,阿修羅也屬於六道之中,同時也信奉佛法,只是六根煩惱中嗔 (憤怒、憎恨等)、慢 (憍傲、傲慢、虛榮等)、疑 (懷疑、疑惑等) 為業因所造成。更廣義地來說,即使在其它道裡頭也會出現阿修羅,也就是說人類之中也有阿修羅,當我們產生煩惱心諸如氣憤、傲慢、虛榮、不尊重他人、猜忌等等,這就是阿修羅的特質了。因此阿修羅可以是一種狀態或是性情、態度等;當這樣的狀態、性情或是態度讓人變得偏離不堪時,產生的負面能量也是很強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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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阿修羅 | 善神 |
不論是印度教或是佛教的說法,大體上就是阿修羅有心性上的惡習,如果以二元分法來看,當然會被劃分到邪惡的那一方。在寶劍寺的拔蛇參道也是一樣,阿修羅雕像非常邪惡憤怒,右邊的善神則慈眉善目。話說,我還真喜歡其中一個善神的雕刻,那笑容還真有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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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有感染力的笑容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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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伽僂羅手抓 Naga |

通過參道,在寶劍寺的圍牆上有許多伽僂羅的雕飾,雙手高舉蛇怪 Naga,這說明了鷹是蛇的天敵。走進圍牆後,就可以進入到寶劍寺的塔門,它看起來有點歪斜,有種隨時會倒塌的感覺。不過這也算保存不錯了,這座塔門是比其他寺廟的塔門都還要厚,走進去還別有洞天呢!
塔門的三形牆上,雕有印度史詩羅摩衍那的片段「楞伽之戰」:羅摩大戰羅婆那,這雕刻在
吳哥窟石壁上也有。寶劍寺塔門的雕刻中,左邊戰車上拿著弓箭的是羅摩 (Rama),右邊戰車上的是阿修羅首領羅婆那 (Ravana),擁有十顆頭與二十隻手臂。除了塔門上的三形牆浮雕外,寶劍寺還有個特色:門神,這也是吳哥寺廟群當中比較少見的立體雕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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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寶劍寺塔門 | 羅摩大戰羅婆那 (羅摩衍那) |
寶劍寺門口的守門天 (Dvarapalas,門神),手都杵著寶劍,正好因應寶劍寺的名字。然而這兩尊門神的頭都不見了,應該也賣不少錢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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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無頭守門天 |
走入塔門裡,空間非常幽暗陰涼,但不是恐怖那種,我覺得還頗舒服的。因為光線太不充足,沒有腳架根本無法拍攝。在塔門裡有座空的優尼,林伽不見了,不知道是不是比外頭的門神頭還要高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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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偷走林伽後的優尼 | 寶劍寺塔門內 |
通過塔門途中可以看到有些還傾頹的石塊,這景象還蠻厲害的,在修復後的空間裏頭看見未修復的殘骸,有點超現實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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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門外 | 修復前修復後 |
寶劍寺是個蠻擁擠的寺廟,由於當初加亞華曼七世信奉佛教,因此這間寺廟以大乘佛教為基礎所蓋,但後來的國王改信印度教,不僅把原來的佛教相關雕刻都去除,還增建了神廟結構。因此寶劍寺有非常多門窗,牆壁之間也都很靠近。

通過塔門後,走道一處看到完整的林伽與優尼,這應該是因為大過巨大所以比較不好搬走吧!這跟
巴揚寺的林伽優尼差不多大小,當然我也相信巴揚寺的沒被偷走是同樣的理由。然而寶建寺這座林伽優尼雖然完整,後方的女神雕像臉卻被削掉了,反正總有東西得不見。這座林伽與優尼,到現在還是有人膜拜,只是優尼不再湧出聖水,吳哥寺廟群裡的水早已經乾枯,人造湖泊也沒了。
這林伽位於西側廟宇裡頭,雖然加亞華曼是大乘佛教徒,蓋寶劍寺也是佛教基礎,但他的人民仍然有印度教徒。加亞華曼不僅沒有強制規定人民必須更改宗教信仰,還在寶劍寺西側蓋了這座印度廟宇,由這林伽看來很明顯是獻給濕婆神。由此可知,寶劍寺裏頭的印度教元素,並不全然是後來的國王所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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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完整的林伽與優尼 |
通過西側小廟,進入到寶劍寺主殿,主殿內這座塔據說就是加亞華曼七世父親達藍因陀羅華慢二世 (Dharanindravarman II) 的骨灰。這裡牆壁上有許多小洞,有一個說法是,這些小洞原本都鑲上了寶石,當然,現在根本不可能看見,早就被盜墓者帶走;最後,就形成了這些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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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寶劍寺主殿 |
另一種說法是,這些洞的作用是為了要塞入黏著劑,方便黏接石塊。日子久了這黏著劑已經剝落,於是剩下這些洞。
由於後來的國王增建,寶劍寺的門特多,牆壁也特多,這在視覺上造成有趣的景象。雖然這在吳哥寺廟群裡也不算新奇,不過在寶劍寺裡牆壁與門窗的密度產生的空間感,還真的不是太常見。除此之外,門柱、蒂娃塔、阿帕薩拉等精細的雕飾也隨處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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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通往主殿 | 蒂娃塔 |
這張照片是 Shanti 的構圖,因為寶劍寺時在窗戶很多,所以就一人佔一扇。爬來爬去的過程,我還不慎割傷手臂,看樣子我是真的曬得很黑。這三天下來,我一點防曬都沒做,雖然說怕的是曬傷不是曬黑,總之也不怎麼在意就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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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Shanti 與我 |
走在寶劍寺裡,感覺真的比較狹隘,不過還不至於壓迫。走著走著,終於看到一尊完整的守門天 (Dvarapalas)。根據碑文上的記載,寶劍寺主要供奉觀世音菩薩,因為是父廟,觀世音菩薩的法像自然是依照加亞華曼七世父親的形象所塑。中央主殿周邊還有許多衛星寺廟,基本上多為印度教寺廟。整個寶劍寺的建族群還作為城市、醫院、佛教學校等多種功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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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完整的守門天 (Dvarapalas) |
看到密密麻麻的建築,狹小的通道,當時應該是城市裡的巷弄吧!我不禁開始想像當時的高棉人在巷弄裡穿梭,販賣東西等等,充滿各種聲音、顏色、氣味。過去繁華的景象,如今已不復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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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寶劍寺巷弄 |
關於跳舞大廳,寶劍寺當然也有。然而每次提到跳舞大廳,總是容易讓人聯想到跳舞用的地方。到底這地方是不是讓人跳舞用的呢?根據維基百科說明是這樣:
A Hall of Dancers is a structure of a type found in certain late 12th-century temples constructed under King Jayavarman VII: Ta Prohm, Preah Khan, Banteay Kdei and Banteay Chhmar. It is a rectangular building elongated along the temple's east axis and divided into four courtyards by galleries. Formerly it had a roof made of perishable materials; now only the stone walls remain. The pillars of the galleries are decorated with carved designs of dancing apsaras; hence scholars have suggested that the hall itself may have been used for dancing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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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蒂娃塔 | 盤據的木棉 |
因此跳舞大廳是 12 世紀末吳哥時期的廟宇建築結構之一,特別是國王加雅華曼七世的建築風格。原本我以為跳舞大廳應該只是雕飾著跳舞的仙女阿帕薩拉為名,不過也因為這樣,學著們認為這個空間可能當初就是作為跳舞用的。

這麼說來,跳舞大廳就不是只有識別這麼簡單,連功能都名副其實了。然而我很好奇的是,國王看表演的時候是移駕到跳舞大廳觀賞嗎?如果這些宮女們是親自到宮裡頭跳舞給國王看,那麼跳舞大廳的作用是不是就成了這些宮女休息、換裝、打扮的地方了?總之,國王有權有勢,他的國家想怎麼蓋就怎麼蓋囉!
走到這裡,我還真的越看越慢,可能是心中有決心這是最後一站了,當然也要看到警衛來趕為止。光是個跳舞大廳也繞很久,其實是繞啊繞啊又繞回來了,腦袋的方向感沒有開啟。
標榜為父廟的寶劍寺,對我來說少了一點感動,不像塔普倫寺。可能塔普倫寺有個敲心塔,讓寺廟多增一分感情,寶劍寺倒沒有這樣畫龍點睛的元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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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跳舞大廳 |
寶劍寺東北側有座名建築,兩層式圓柱樓閣,至今仍無文獻可以考證這座建築的作用。許多來到寶劍寺的遊客,無不造訪這棟建築並且留下到此一遊的證據。有人說這是地中海式風格,因為圓柱就像是希臘柱式,然而我怎麼也無法連結它們,可能是因為色澤、環境等等因素。我對希臘神廟的印象總是在山丘上,並且四周都光禿一片,不像吳哥寺廟在叢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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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不知用途的雙層圓柱建築 |
不過在所有吳哥寺廟群裡,寶建寺的這座建築的確是獨一無二,而且在這座建築中沒有上二樓的梯子。據推測有可能梯子是木造的,現在已經腐朽不見。或許這樣也不壞,不然應該會看到二樓滿滿遊客,甚至於在牆壁上刻了「到此一由」等字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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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夕陽無限好,只是不會拍 |
走到這裡也差不多了,當然也接近傍晚時分。記得這時候看到夕陽的光線很美,但是我當時的攝影技術實在太弱,不會拍高反差的景色,因此這美景只能留在記憶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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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跳舞大廳 | 高大的木棉 |
最後,又走回跳舞大廳,由東側出口離開寶鍵寺,這也是司機 Chansy 給的建議,因為寶劍寺腹地頗大,又繞回西側入口必定比較花時間。Chansy 早已經在東側入口等待,我們還是一派悠哉,這種緩慢,不知道是走完的輕鬆,還是不捨的依戀。
寶劍寺並不如吳哥寺這樣是座「廟山」,由平面圖可以知道除了中間主要聖殿外,東西南北側各有衛星廟宇或跳舞大廳,紅色的地方就是雙層圓柱式建築了。大部分的參觀路線都是由西側門進入寺廟,再由東側門離開,來寶劍寺可以參考這個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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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寶劍寺外的女孩 |
到了寶劍寺外的參道上,我們遇見一個小女孩。在吳哥寺廟群裡到處都可以見到小朋友兜售紀念品,甚至有的會直接要錢。當然對於直接要錢的孩子,有些遊客也可能養成他們要錢的習慣,只要有人會給,他們就相信這是個可以生存的方法。
這個小女孩一開始的目的並不清楚,或許她根本只是路過。好笑的是與我們巧遇之後,就被抓來照相了。面對相機的時候,她真的成了天真好奇的孩子,是不是有任何目的已經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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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Chansi 與 Shanti | Chansy |
參道另一頭,Chansy 微笑著。這個孩子當年25歲,家裡有個弟弟還在唸書。他從外地來到暹粒工作,因為沒什麼知名度,接待的遊客很少,所以晚上得到朋友的餐廳兼差。他非常好奇我怎麼會找到他,並且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他不知道怎麼樣找客源。
這幾天的相處,只能說 Chansy 是個貼心的孩子,沒什麼市儈的氣息。不論我想要到什麼地方,或是任性地中午不願休息要繼續玩耍,Chansy 一定不會拒絕。跟他相處在一起非常快樂,在我行程上也會適時給予建議,是個很好的司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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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巴肯山下的夕陽 |
我承諾 Chansy,回到台灣後我會在
背包客棧上寫篇文章。後來那篇文章還真的給 Chansy 帶來許多客源,還因此組織了一個七人車隊,彼此合作給遊客服務。連續一兩年 Chansy 都還會主動寫信給我,甚至告訴我他生日到了之類的。每次想到這個故事,還是會感到愉快。
這天也是我們和 Chansy 相處的最後一日,寶劍寺東側離開時,我在參道上將這幾天的費用一次付清,還加上小費。Chansy 還是一樣笑笑的,連點都不點,不過我倒是開玩笑要他清點,不然少了我可不負責。我們從大吳哥城回暹粒,途中經過巴肯山。巴肯山原來也在我的名單中,山上有做神廟,當然不外乎是看夕陽的好地點。不過我每天都遲遲才離開神廟,根本沒空上巴肯山看夕陽。就在最後一天,在巴肯山腳下邂逅了最美的晚霞,我在車上大喊 Chansy!四天下來他完全知道我要幹麻,馬上停車讓我拍照。
晚上我們回到暹粒,要 Chansy 直接在餐廳將我們放生。他還有些擔心,說要等我們用完餐然後送我們回去。工作結束了,不是應該早早回去休息或跟朋友慶祝一下嗎?其實我也想自己走回民宿,途中在不小心經過幾個市場或夜市之類的。離別前我給 Chansy 一個擁抱,對他深深地祝福,若還有機會到暹粒,一定會再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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